[摘 要]在现代科技的强势作用下,艺术符号从强调情感“意义”走向强调形式“表达”,其表征智性和审美精神的空间被挤压,变得冷冰冰的,缺乏人情味。只有“意义”与“表达”均衡即和谐的艺术符号才是适当的。而均衡“意义”与“表达”的和谐化艺术创新的实现,就是要通过与科技融合、市场流通来物化“表达”,并以和谐思想规范艺术创造力的“意义”。
[关键词]艺术创新成果;艺术符号;和谐
创新是指创造的某种实现,主要在于“首次实现其商业价值”,换言之,创新是市场对创造成果的肯定和承认。从历史上看,艺术创造力所特有的灵性与精神使其创造成果涉及面极广,其中包括“实现其商业价值”并与社会相互依托、合和发展的艺术创新成果。不过,随着近代科学技术与市场经济的迅猛发展,社会主流价值也因过往的均衡被打破而发生变革,这种变革及其所引发的席卷全球的革命就是现代的创新浪潮。在这股汹涌的浪潮中,处于弱势但又是社会文化重要组成部分的艺术创造成果的创新转换之路,似乎只能亦步亦趋地追随科技与市场,结果是:艺术创新成果“市场味”越来越浓,“情感”越来越淡,背离艺术宗旨地将某种“实现”理解为商业流通。为了改变这种现状,并将与社会重新合和作为“实现”的目的,探索一条既有时代性又有“情感”性的艺术创造成果创新转换新模式,无疑具有现实意义。
艺术创造力的优点之一是思想或观念的丰富、灵活和务实,主流观念往往是之前的否定或否定之否定的发展。当科技与市场对社会创新的内涵侧重点进行调整时,艺术创造力也随之不断调整,如形式主义、功能主义、市场主义、人性化等就是如此。但被动或主动的追随,既造成艺术创造力方方面面观念的频繁修正,也模糊了自身的方向和特性,丧失了自己的主动性。特别是1960年代电子技术和计算机技术的出现,艺术家或设计师们发现无论是强调“情感意义”还是强调“形式表达”的创新转换,以及延伸出的“市场功能”,都很难处理艺术创造成果各种复杂的信息或用单纯的“美”来表现其内部功能、工作状态和文化内涵。如果从符号学理论的视角来审视当前的创新转换,则上述情况表明了现代艺术符号的特征内涵严重失衡。借助于符号学理论可以比较方便地研究造成此现象的原因、过程,以及解决此类问题的模式。
20世纪以来,在西方分析哲学、语言学和现代自然科学的影响下,符号学作为一门新兴学科得到了迅速发展。“符号”的概念变得越来越重要,对符号的研究也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从严格意义上讲,符号学是建筑在现代语言学模型之上的,主要奠基人是瑞士语言学家索绪尔。按照索绪尔的观点,语言是一种表达观念的符号系统,具有“表达”和“意义”的特征。当今世界高度发达的文明是人类历代创造成果积累的结果,而从符号学的视角看,世界就是符号的世界,人类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可以成为符号学应用的对象。符号学的实质是观察世界的方式。符号学认为,我们社会的、历史的文化结晶,都是通过符号化的重构取得的。也就是说,艺术创造成果是一种符号,艺术创新成果也是符号,可以利用符号学对它们进行研究。的确,艺术的本质也是一种语言,是语言赋予了艺术文化以“意义”和“价值”,并将其引入流动和开放的状态,正如鲍列夫所说:“艺术价值是一种在语言交际中产生并由语言符号传达的价值。”
将符号学引入艺术创造活动研究的主要是卡西尔与朗格。卡西尔将人定义为“符号的动物”,认为人类文化的各种形式,诸如神话、宗教、语言、艺术、历史、科学等,都是人类符号化活动的体现,并强调艺术是一种特殊的符号形式。在讨论审美经验与日常经验、艺术创造与科学创造的区别时,卡西尔阐述了这种特殊性:“有一种概念的深层,同样,也有一种纯现象的深层。前者靠科学来发现,后者则在艺术中展现。前者帮助我们理解事物的理由,后者则帮助我们洞见事物的形式。在科学中,我们力图把各种现象追溯到它们的终极因,追溯到它们的一般规律和原理。在艺术中,我们专注于现象的直接外观,并且最充分地欣赏着这种外观的全部丰富性和多样性。”根据卡西尔与朗格的观点,艺术符号的特殊之处在于其情感不同于日常经验中的实在情感,它已使情感“体现在激发美感的形式中:韵律、色调、线条和布局以及具有立体感的造型”,而这是推论性的符号所无法表达的,主观世界呈现出来的无数形式以及那无限多变的感情生活,是无法用一般的语言符号加以描述的。也就是说,艺术符号中的思想与情感,不是通常意义上的思想与情感,它可以使人在艺术创造和成果审美中,情感生活达到最大的强度。也就是说,在艺术符号“表达”和“意义”的特征中,卡西尔与朗格强调“意义”即情感的特殊和重要地位,以及通过语言使情感得以交流的文化共通性。
艺术语言是通过形式构成要素来代表或表征某一事物的符号,是用来传达艺术符号意义、实现其与人沟通的一种符号语言。借助于这种符号语言对艺术创造成果的创新转换进行研究,可以从符号内部发现转换的过程、特点,并针对此提出转换的模式。
利用艺术符号表征艺术创造成果或艺术创新成果时会发现,在过去很长时间内艺术符号的情感“意义”地位是非常稳固的,有时甚至对市场不屑一顾,而“表达”则居于从属地位。只是在现代科技的强势作用下,几乎被边缘化的艺术符号不得不从科技文化中吸取先进的、理性的成分以加强“表达”,最终导致艺术符号两个特征的比重向相反的方向转化,即“表达”越来越重要,而“意义”被削弱了。科技提供的新材料、新工艺的推波助澜及信息膨胀,使直观和形象化的视觉“表达”逐步取代了传统的语言信息,图像与感官消费成为时尚,大众视野的视觉对象变成了空洞、虚幻的符号化图像,艺术符号成为无法情感交流与深度对话的“二维空间”,而注重感性的艺术显得渺小、落伍了。正如美国批判社会学家丹尼尔·贝尔所说:“目前居‘统治’(地位)的是视觉观念。声音和景象,尤其是后者,组织了美学,统率了观众。在一个大众社会里,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 艺术符号本想借助科技的力量、打着创新的旗号走向市场,扩充艺术领地,结果反而丧失了自己的价值观与话语权,表征智性和审美精神的空间被挤压,显得冷冰冰的,缺乏人情味。艺术符号从强调情感“意义”走向强调形式“表达”,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这种发展趋势在艺术设计界更为典型,甚至使人感觉到某些艺术产品是科技产品。
对艺术符号特征内涵的分析表明:特立独行,仅强调情感,缺乏创新源;追随科技与市场,仅强调形式,又缺乏自主性——这两种极端既会限制艺术符号自身的应用范围和影响实力,也会限制自身在现代社会中的角色定位。那么,怎样的艺术符号才能具有适当的角色定位呢?显然是并只能是“表达”与“意义”均衡的符号。均衡就是和谐,艺术符号需要和谐。由此可见,艺术创造成果的创新转换,不应仅是“实现其商业价值”,“和谐”才是最终目标。其转换过程应是:从艺术创造成果到艺术创新成果,再到和谐化的艺术符号——真正的艺术创新成果。
综上所述,艺术创造成果的创新转换分为两种,即“市场化”创新转换,以及在此基础上的“和谐化”创新转换。“市场化”融合了科技创造力与市场力量,“和谐化”融合了“情感”——“市场化”与“和谐化”彼此融合。这种均衡“表达”和“意义”的“和谐化”的创新转换模式的实现,可以分为四个步骤。
1.创造成果的物质化
创造成果分为物质成果和精神成果两大类,虽然它们在形式上和功能上差别很大,但为了使用、交流和保存,都需要进行物质化。艺术创造成果也不例外,也要借助相应的物质载体或物质外壳才可以欣赏、使用、保存和交流。物质化是艺术创造成果创新转换的基础,主要作用是形式表达。
当今科技创造力对艺术创造力的渗透,其正面意义是为艺术创造成果提供了更多的物化选择机会,如新材料、新工艺等,从而使艺术创造成果的实用性不断增强;但与之相反的是,科技创造力的负面性也使艺术创造成果注重精神的选择机会大为减少,如为了彰显现代性而不惜滥用先进科技手段,将传统的、有文化内涵的表达方式废弃,使其逐步丧失了某些精神领地。换句话说,传统艺术工艺仍是物化不可或缺的手段,正如著名的国际电影摄影大师G.威利斯说过的:电影就是手艺,不是艺术。所谓艺术也是来自手艺的。如你也许构想了一幅绝妙的画,但是你会画吗?如果你说“不会”, 那你的创意就毫无价值,因为你没有办法实现你的创意,顶多在他人取得了成功后,自我安慰地说上一句“我早就想到过了”,并为此而遗憾。只有能实施你的构思,你才能创造。
2.审美功能的实用化
在科技与市场主宰社会生活、文化商品化日趋严重的情况下,科技复制和批量生产使直白、简单、快速、透明、剌激,无需用脑用心想象、回味、观察、思考的图像化艺术符号充斥世界。复制和批量生产导致距离感的消失,使人们失去对审美经验的控制,丧失与艺术对话的能力及审美感受,而是会不由自主地问出这样的问题:“流线型洗衣机能跑多快?”由于强调“表达”,而不是强调“意义”,形式功能引起的不是概念化,而是虚饰化和戏剧化。这种建立在视觉美学和经济利益基础上的艺术符号,其千篇一律的形象很快会使人反感,虽然图像化消费会风行一时,但很快就萎缩,这是一切形式主义必走的道路。因此丹尼尔·贝尔一言以蔽之:“整个视觉文化因为比印刷更能迎合文化大众所具有的现代主义的冲动,它本身从文化意义上说就枯竭得更快。”现代主义孤芳自赏式的形式拒人于千里之外,忽略了与人沟通的能力,与此相呼应的是人们越来越多地要求艺术符号的形式语意简洁明确,有利于理解、操作和使用。须知,对于艺术符号而言,“表达”只是形式,“意义”才是内容,强调“表达”忽视“意义”就是喧宾夺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