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认为,就当前而言,我们关注的问题起码有这样八个。首先是古今问题,就是对古代的文化遗产,我们究竟采取什么态度?古代与现代的关系究竟如何?现在这方面的问题争论很激烈。比如说搞现代研究的就不理解搞古代的,而搞古代的也未必了解搞现代的。搞现代的认为搞古代的钻到故纸堆里去了,对现实的问题不关心了。我认为这是个很大的误解,其实搞古典的也是在探究中国几千年的优秀的文化资源如何来为我们所用,来拯救我们现代人的灵魂,来重新构建我们的灵魂。搞古代的往往认为搞现代的人没有学问,古文都不懂。我一直主张古今要对话,古和今是两个主体,要进行对话,要把古代的东西激活,然后进行对话,这个问题是很重要的。其次是中西的问题。与古今问题一样,哪些可以全球化,哪些不可以全球化,实际上这也是文化研究中很热的一个问题,这里面问题很多。我认为,中西问题是一个对话和共享的问题。再次是中西部的问题,这也是我们中国的问题。东部经济发展,而西部经济落后了,然后引起了一系列的社会问题。现在中央讲"开发西部",如何"开发西部",这里面的问题是很多的,都是要反映到文学里面来的。比如将来会不会产生"东部文学"和"西部文学"。两者如何互动,像这些问题都是要用文化的视角才能加以解决的。地域不同产生种种不同,包括文化不同。现在文学上有所谓"陕军东征"。再比如张艺谋电影与南方的电视剧《南方有嘉木》就很不一样的。第四个是性别问题,它仍然是一个问题,现在有些学者在搞女权主义,这是可以理解的。第五个是精英文化与大众文化的问题。对于大众文化现在有许多不同的看法,这是必须充分加以关注的问题。第六个是商业文化与主流文化的问题,这是一个相互制约的问题,也是非常尖锐的问题。第七是自然环境的保护问题,现在有人提倡"绿色文学",这是很有意思的问题。第八是法与权的问题。现在的许多社会问题就是从权钱交换引起的,社会秩序中所出现许多令人担忧的问题都与此有关。
上述的问题表面上看来是大而空,但是文化诗学研究,就应该是实证化的、具体化的,就是通过对文本的解析来进行一种文化的研究。比如,作家张炜有一部题为《柏慧》的长篇小说,大致内容是写小说的主人公大学毕业后,先在城市工作,他忍受不了城市的喧嚣,只好一次次换工作,最后他来到了一个穷乡僻壤的葡萄园,因为这片葡萄园是"一个孤岛般美丽的凸起",他要守望这片美丽寂静的土地。但是他失望了,就是这里也要开辟为现代化的矿山,机器的轰鸣声已经逼近。我们就要通过分析和阐释这类的作品,凸显出现代化与人文精神之间的冲突。
再一点,就是我们无论如何不可放弃对诗意的追求。文化视角无论如何不要摒弃诗意视角。我们要文化,但也要诗意、语言等等。大可不必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我们可以而且应该是文学艺术的诗情画意的守望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