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来真是让人心惊肉跳,许多欧洲人热望过的事、只敢想象、还很害怕的事,在中国竟都已被硬着头皮做过了,在许多事上,包括在当前的’更粗暴的、更残忍的资本主义’这事上。
虽然马克思曾将我们东方看成了会影响他的思想之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理论的成功率,会拖他的全世界无产阶级的解放的后腿的东西,可暂时放进括号,但事实上,以马克思主义式批判为眼光的欧洲,事实上一直都将中国和俄国当作了实验场,至少对于欧洲知识分子而言是如此。2000年出版的罗素全集第十五卷里收集了他到苏联和中国来时的所有演讲和信件,由于是照时间排序,从他先到苏联后到中国的感受上比较看,他显然认为苏联的社会改造已生米煮成熟饭,中国的革命如果能排除日本和苏联的插手,将能实现欧洲革命的理想。也就是说,不让日本和苏联去捣蛋,中国会比欧洲自己更可成为欧洲理想的实现地。但他在快要离开中国前又哀叹,中国要实现欧洲人的理想,除非它不去搞工业化,但这哪里可能。他临走前留下的一厢情愿的锦囊妙计是,美英如果自己对中国没兴趣,也千万要阻止苏联和日本的脏手伸到中国……用罗素的逻辑术语来讲,欧洲或美国在中国的三长两短之后,仍是未来中国的configuration……
而这已真的成了我们中国知识分子的当前和未来的基本思想构形:中国人目前眼里的西方以欧洲核心国为精神起源(就是那个Judeo-Christian West,以’伏尔泰-费尔巴赫-马克思-尼采-弗洛伊德-海德格尔’为思想核心〖德里达《宗教行为》,2002年,65页〗),以美国为旁证和类比。我们现在对欧洲和美国所生出的不自在、不舒服,仍只是这个关系层里的摇摆。找到了北,现仍是这个关系层里的北。
我们能不能象前面讲到的哈、德立场那样,取一种更远的反思距离,将欧洲看作是雅典的哲学化到美国的拉丁化(然后是由此引发的全球拉丁化)之间的一个片断,以将这个从雅典哲学化到美国的拉丁化的过程看作是一个少部分人类选择,大部分人类被迫半推半就地跟进的文明进化框架?
我们与欧洲与美国的关系里,在这么几个方面的撇清是特别重要的:我们如何看我们看欧洲(我们对其的固见)?我们如何看欧洲如何看美国(尤其是其习惯性偏见)?我们如何看欧洲如何看美国或美国如何看欧洲以及这之间的一样曲折?我们如何将自己与欧洲、美国放进一个筐里?我们与欧洲、美国渐渐认同到一起去后,将拿其余的世界怎么办?
【附记】共同认同框架:国民性与个人世界主义权利之间
埃利亚斯认为我们对美国主义对欧洲的种种不舒服,是由一个较低的认同框架进到较高的认同框架时,就象一个乡村青年去大城市谋生时所生出的不适应时的情绪反应,每一个民族都难免这个。我们在与别的民族一起走向更大的认同时的许多趔趄,一直以来被认为是我们的国民性、我们的传统惯性造成。中国知识分子几十年来为此吵翻了天。埃利亚斯是如何来看待这方面的’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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