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生于1977年的辰水有着与江非和尤克利不同的心灵展示。质朴与现代的紧密结合,乡村唯美与历史感的重叠构成了辰水诗歌立体性的美学结构。江非说辰水的诗是“对乡间生活的温情观望”。⑾辰水的诗有着不动声色的表现力,将乡村世界“真实”地呈现在我们面前。相对于尤克利的唯美叙事,辰水更接近于江非。但是他又有着自己独特的一面,江非的诗“根植乡土,自然、谦卑、冥想、敏锐、歌唱。”⑿而在辰水那里,诗中似乎又增加了一些诸如“戏剧性、诚恳、凝练、简洁、有力”之类的字眼。
辰水的诗似乎包含某种隐喻,但细细读来,隐喻却又出奇地平静,甚至没有。诗被解构了,平实了,无足轻重了。可是深藏在文字里的张力却又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人们,诗人早已经完成了他的任务,隐喻也罢,平铺也罢,诗只不过是心灵的一种展示。“公路边/拐弯处的小树林/一年四季在那儿显得格外分明/林中的落叶,地上的花草/也因季节的不同而变化着/那个来此定居的外乡人/巧妙地躲避了冬天/那些孤独的灵魂/却要乘着荒凉来此相聚”(《一年四季》)发生在小树林里有关一年四季的故事,难道就只是诗人自己的一厢情愿吗?那些林中的落叶,地上的花草,是不是和外乡人孤独的灵魂一样孤立地存在?诗在一种不动声色的告白里走向结尾,而另一种不动声色的絮语又要开始了。
还很年轻的辰水很会利用属于一个少年的独特记忆,在辰水的世界里,一切是那么熟悉,又充满了各种不可知性,情感是流动和静止互动的,是无限的永恒的同时又是转瞬即逝的。辰水的悲悯是立体的,向外无限扩散的,或者说有了一种少年的愁苦心境,才有了辰水作为一个诗人的特质:
少女墓
在山坡的边上
我们不由自主放轻了脚步
很自然地来到这些墓中间
在他们中间有老人、青年和幼童
也有一些客死在这里的异乡人
年轻时,我们对这些墓有深深的好奇
现在又要怀着满腹的悲痛
缓慢之中
我还要碰上一座少女墓
我的喉咙变得哽咽不安起来
坟墓是崭新的
残损的花圈还在
昔日的肉体还在
难道只是缘于和我素不相识的女子
所以我要小声地抽泣起来
当面对山坡上的坟墓,面对他们中间的老人、青年、幼童和客死在这里的异乡人,尤其是面对一座少女坟墓,诗人的情怀一下子高涨起来,高涨得喉咙就要不安了。在这里我们发现了一种立体的人格,只有诗人才会有的对于生命的无限关爱。同时,作者的角色更多的是一个同道者,是和这些坟墓的主人平等的,是他们的朋友、兄弟。由此,我们更能从诗人娓娓道来的话语里面觉察出生命的本来面目:自然、本真、底色、草根。诗的结尾也是独特的、灵动的。“难道只是缘于和我素不相识的女子/所以我要小声地抽泣起来”戛然而止,话语结束了,诗还未停止。好的诗歌本应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