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是在“叙事”中,意象、反讽、隐喻与象征以珠片状的形式,呈现在诗歌文本结构之种。在当下诗歌文本中,意象大都变成了具象,有些具象也不仅仅是具象,而因增进情感含量而具有了意象的特质和功能。诗人们不再去精心构筑一个满是意象的文本空间,而是任由情绪和情感力度的推进,撷取眼见和经验中的具象入诗。隐喻的诗学作用和功能无需赘言,但在当下诗歌中,和意象一样,隐喻和象征不再成为诗人刻意追求的整体营造,而是依据思维的进度、想象力的吸纳,使语词、语言或诗句具备一定的隐喻和象征功能。通过大量的优秀诗歌文本可以看到,当下诗歌在语言起点上、想象力和诗思的丰富性上都较之以往有了明显的提高。
如诗人老了的《每年都有人从故乡离开》:
每年都有人从故乡离开
到比县城大的城市去
他们背着铺盖,决心一去不返
每年都有人从故乡离开
尤其是秋天,他们等不及吃月饼
就挤上汽车,挤上火车,挤进城里的公交车
一下车,就迷了路
从故乡离开的人,不再说方言
改讲普通话,像鲁西黄牛那样普通
他们不再猜拳,不在酗酒
不再打架,不再骂街
顶多找个没人的地方,哭出几句乡音
再来看看李小洛的《:到医院的病房去》和姚风的《征服者》:
《到医院的病房去》
到一个医院的病房里去看一看
去看看白色的病床
水杯、毛巾和损坏的脸盆
看一看一个人停在石膏里的手
医生、护士们那些僵硬的脸
看看那些早已失修的钟
病床上,正在维修的老人
看看担架、血袋,吊瓶
在漏。看一看
栅栏、氧气,窗外的
小树,在剪。看看---
啊,再看看:伙房、水塔
楼房的后面,那排低矮的平房
人类的光线,在暗。
《征服者》
攀登珠穆朗玛峰的人
半路死了几个
幸存的,登上了峰顶
他们面对镜头,挥舞着旗帜
让全世界都看到
他们征服了世界第一峰
只有被镜头省略的夏尔巴人
站在角落里,他们是脚夫
不算是征服者
只要付给两千美金
他们可以帮助任何征服者
登上珠穆朗玛峰
在这几首诗中,打工者、医院的各种具体场景和登顶的夏尔巴人都是作为具体可见可感甚至可触的具象出现在诗中的,既是具象又都不是简单的物象,它们都程度不同的参与到了整首诗的诗意营造之中,携带着诗人的主体情感和诗思映照,发挥了比单纯物象更强的功能。而“(他们)一下车,就迷了路”、“楼房的后面,那排低矮的平房/人类的光线,在暗。”、“只要付给两千美金/他们可以帮助任何征服者/登上珠穆朗玛峰”这些句子在诗里已经不再只是承担和延续诗的“叙述”功能,而因为双关、暗示、隐喻和象征寓意的获得,使得诗歌文本的整体含量和意义指向得到了提升或者深化。而这一切的都是在诗句貌似平易、顺理成章的口语化“叙事”中得以生成的。论文出处(作者):林之云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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