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在这个观点上,我在不断追随米歇尔,这个观点,我觉得是根本的:既非意识形态又非压抑,例如陈述(énoncés)更确切地说是说明(énonciations)与意识形态毫不相关。欲望装配与压抑完全是两码事。但显然地,就权力装置而论,我不具有米歇尔那种坚定性,感到迷离恍惚,由于它们对我来说具有模棱两可的地位:在《监视与惩罚》中,米歇尔指出,它们使事物标准化也使我们遵守纪律;我认为它们将事物译成电码且再度疆域化(我在此也假定存在着不同于词语区分的东西)。但由于我给予权力欲望首要地位,我认为权力装置具有第二性,权力装置的操作富有压抑作用,因为它们压倒的不是作为自然因素的欲望,而是欲望装配高点。我援引《求知意志》的一个最漂亮的论题:性欲装置(dispositif de sexualité)遏制性器官的性欲(性别差异性欲等等,精神分析学正好处于这种遏制行动之中)。我在这里看到了压抑作用,确切地说,这种作用介于微观与宏观的边界上:性欲作为历史上变化无常且可确定的欲望装配,与其解疆域、消长、联合的高点一起将在克分子要求“性器官”方面受到遏制,同时,即使这种遏制行为不是压抑的,作用(非意识形态的)也是压抑的,因此,装配不仅在其可能性中而且在其微观现实中遭到毁坏。那么,它们仅仅作为幻影(幻影完全改变和转移它们)而存在,或者只是作为可耻的东西等而存在。如下这个小问题引起我的充分注意:某些紊乱为什么在羞耻层面比其他紊乱现象(诸如遗尿、厌食在羞耻层面是不太可理解的)更加能够让人理解甚至依赖于羞耻呢?因此,我需要某种压抑概念,这个概念不是在以自发性为支撑的压抑的意义上,而是在具有许多向度的集体装配的意义上,与此同时,我需要权力装置只是这些向度中的一个。
6.另一个基本观点是:我认为论题“既非压抑又非意识形态”占有相关关系的一方,也许这个论题本身依赖于此相关关系的一方。社会领域不是通过矛盾得以确立的。矛盾观念是一个总体的不适当的观念,它已经意味着权力装置中的“矛盾各方”的强有力的共谋关系(比如资产阶级与无产阶级这两大阶级)。事实上,我认为,米歇尔权力理论的一个巨大创新之处是,社会不或几乎不自相矛盾。其答案却是:社会自行决定战略,它决定战略。我感到这很美,我清楚地看到巨大差别(战略-矛盾),在这个方面,我应当重读克劳塞维茨(Clausewitz)。可是,我在这个思想中感到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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