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我以为米歇尔遇到了一个对我来说具有完全不同地位的问题。因为如果权力装置在某种意义上是构成的,那么可能只是一些“抵抗”现象,该问题支撑在这些现象的地位之上。其实,这些现象将不再是意识形态的,也将不再是反压抑的。从米歇尔在《求知意志》中的两页所指出的重要性看,人们不赞同我认为这些现象是诱惑物……可是,他将赋予它们何种地位呢?这里有如下几个方向:1)在《求知意志》里(第126-127页),这些抵抗现象如同一个颠倒的装置形象,具有相同的特征、扩散、异质……等等,“面面相觑”;但我觉得这个方向和发现了一个出口一样阻塞了所有出口。2)《政治周刊》的访谈方向是:如果权力装置是真理的构成要素,并且存在权力真理,那么应该存在着一种作为反战略的真理权力,它反对权力。从米歇尔所谓的知识分子作用问题看,这是他重新导入真理范畴的方式,因为在使这个范畴依赖于权力时完全更新了它,他将在这种更新中寻找到反对权力的可变理由吗?而我在此不明白为什么。应当期待米歇尔在其微观分析层面论述这个新的真理概念。3)第三个方向就是快感(plaisir)、身体及其快感。这里对我来说也存在着同样的期待,那便是,快感何以激活一些反权力?他何以构思这个快感概念?
我以为存在着三个概念:力量关系、真理、快感,米歇尔在一种全新的意义上使用却尚未发展它们。
对我而言,存在着某些问题,而这些问题对米歇尔来说是不存在的,因为它们通过他的探索已经预先得到解决。相反,为了自勉,我感到另一些问题对我来说不存在,但因其论题与观念的必要性而对他是存在的。逃逸线与解疆域运动,如同历史的集体决定,在我看来,在米歇尔那里找不到相当的东西。我认为,不存在抵抗现象的地位问题:因为逃逸线是原始决定,欲望是安排社会领域,所以,正是权力装置因装配而产生、同时又压倒或堵住这些装配。我分担米歇尔的恐惧,他为此感到生活在社会边缘:癫狂浪漫主义、违法浪漫主义、反常浪漫主义、麻醉品浪漫主义,诸如此类的浪漫主义使我越来越不能容忍。但对我来说,逃逸线即欲望装配不是那些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创造的。相反,这些是渗透社会的客观线,生活在社会边缘的人居于社会的这儿或那儿,以便生成回转线、形成盘旋、进行重新编码。因此,我不在乎抵抗现象的地位:如果一个社会的首要条件是一切都从中逃逸,那末一切都在其中进行解疆域。从知识分子的地位看,政治问题,对米歇尔和我来说,在理论上不会相同(紧接着,我试图讲述我如何看出了这种差异)。
7.我们最后一次相见时,米歇尔十分亲切而友爱地对我说,大致是:我不能忍受欲望(désir)这个词;即使你在别的含义上使用它,我也不禁认为或感受欲望等于缺乏(manque),或者欲望用来形容受压抑者。米歇尔补充说:那么,我所谓“快感(plaisir)”,即是你所说“欲望(désir)”;可是无论如何,我需要一个不同于欲望的词语。
共5页: 上一页 [1] [2] 3 [4] [5]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