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所以我谈论如此混杂的一切,是因为我与米歇尔之间产生了如下几个问题:1)我不能赋予快感任何积极价值,因为我觉得快感阻断了欲望的内在过程;我觉得快感居于层级和组织方向;正是在同样的运动中,欲望在规律内部表现出服从而在外部通过快感得到加强;在这两种情况下,都存在着欲望所固有的内在场的否定。我感到,如果米歇尔重视萨德(Sade),而我看重的是马佐赫(Masoch),就并非偶然。这不足以认为我是受虐狂者,而米歇尔是施虐狂者。这是恰当的,却不是真的。在马佐赫那里,引起我注意的东西不是种种痛苦,而是如下观念:快感的目的是中止欲望的实效性及其内在场的构成(同样地,或者更确切地说,在另一种方式上,在骑士爱恋里,内在平面的构成或者无器官身体的构成,正是在此,欲望什么也不缺乏,还尽力避免与意在中止欲望过程的快感旗鼓相当)。快感,在我看来,是人或主体在某一个过程中弄清自己的惟一手段,这个过程使人或主体无法应对局面。这便是再度疆域化。我的看法是,关乎缺乏规律的欲望和关乎快感准则的欲望出自相同的方式。
2)相反,米歇尔的基本观念为,权力装置与身体具有直接而正面的关系。而对我来说,权力装置恰在一定程度上把组织强加到身体上。可是无器官身体就是解疆域化的地点或因素(在此为欲望的内在平面)、一切组织、米歇尔所称“生命权力(bio-pouvoir)”的整个体系。生命权力对身体施行再度疆域化。
3)我所谓“无器官身体欲望”的东西与米歇尔所说“身体快感”的东西是相通的,我能够思考这一类型的等价吗?米歇尔给我指出的“身体肉欲”的区分能够与“无器官机体身体”发生联系呢?《求知意志》第190页论述了为抵抗力提供可能地位的生命,非常重要。对我来说,这种生命,即是劳伦斯(Lawrence)所谈论的生命本身,根本不是大自然,却穿越一切确定的装配,完完全全是欲望的可变性内在平面。劳伦斯的欲望概念与积极的逃逸线相关(一处细节:米歇尔在《求知意志》书末利用劳伦斯的方式与我对他的利用方式截然不同)。
8.我们所关注的问题,诸如保持所有微观分析权(扩散、异质性、分成小部分的特征),却又发现并非“国家”、“政党”、总和、表象之类的统一原则,米歇尔为此取得了进展吗?
首先在权力本身一边:我回到《监视与惩罚》的两个方向:一是微观装置分成小部分和扩散的特征,而另一方向也是遍布整个社会领域的曲线图或者抽象机器。我感到,《监视与惩罚》有一个遗留问题:这两种微观分析间的关系。我认为这个问题在《求知意志》中发生些许变化:在此方面,微观分析的两个方向,更恰当地说,将是微观律训(micro-disciplines)和生命政治过程(processus bio-politiques)(第183页及以下各页)。这恰是我在本文第3部分想要指出的。不过,《监视与惩罚》的观点提出不可还原为国家总体诉求的曲线图也许对微小装置进行微观统一。现在应该理解这些将是发挥这种作用的生命政治过程吗?我承认在我看来曲线图概念显得很精妙:米歇尔在这块新领地重新发现了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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