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键词:言论自由 公民权利 益处 共识 监督 协商民主
作为中国最高大法、根本法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宪法》第二章“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第三十五条规定了公民享有六大自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民有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的自由。”[1]如果把宪法的规定对照现实中——互联网世界亦是如此——的言论自由状况,我们会发现,勿庸置疑,绝大多数人对言论自由的现状并不满意。当然这里面有很多问题值得探讨和分析。
在展开对这些问题的讨论和分析之前,还是必须回到一个最基本也是最重要的理论问题,那就是:为什么言论必须是“自由”的?换句话说,为什么言论自由是重要的?我们为什么要追求言论自由?只有把这个问题搞清楚了,再来谈其它的问题,我们才更有底气、更有分量与那些限制、漠视我们的言论自由者对话、论辩。这样一来,在争取我们的言论自由的过程中,我们又多了一些理论上的勇气的支持。言论为什么必须是“自由”的,主要可以从这样几个方面进行阐释:
第一、言论自由是落实和保障公民权利的基石。
现代意义上的自由,更多的是从权利的意义上来理解和论证的。卢梭指出,“放弃自己的自由,就是放弃自己做人的资格,就是放弃人类的权利”。[2]如果做一个简单的分类,自由可以划分为政治自由、经济自由、社会自由、个人自由等。其中政治自由主要是指公民政治参与、政治表达、政治信仰等方面的一系列的权利,换句话说,政治自由是公民受到宪法保护的权利系列。在具体的成文宪法中,它通常表现为公民享有的合法的民主权利和义务。这些权利包括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宗教信仰、人身安全及其相关的自由。[3]
这就是本文开篇引述的我国宪法将“言论自由”置于公民的“基本权利和义务”原因。从这个意义来说,政治自由是公民权利实现的前提和基础。因为公民自由得不到保障,政治权利的实现也就成为了无根之木、无水之源。只有公民自由得到了很好的落实,政治权利的兑现才会有坚实的根基。“根基不牢,地动山摇”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言论自由作为公民的一项最基本的自由,是所有其它一切自由的基础。没有言论自由,其它的自由的实现都将受到不同程度的限制和制约。以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宗教信仰、人身安全为例,这些自由的实现,没有一个可以不和言论自由挂钩而单独实现。这里尤其要注意的是,《宪法》第三十五条是将“言论”自由置于其它一切自由之前。可见,言论自由之于其它自由、乃至所有自由之重要性。也不能设想,没有言论自由,可以实现这些自由的历史!只有言论自由得到了很好的保障和落实,其它自由才有实现的机会和空间;只有所有的这些自由都得到了很好的兑现,公民权利的实现才有了深厚的根基。因此,我们完全可以说,言论自由是落实和保障公民权利的基石。
第二、言论自由对个人和社会都有益处。
言论自由对个人的好处,一方面是基于上文的分析,即言论自由是其它自由、以及公民政治权利实现的基础和前提。这是就这些自由、以及权利本身而言的。另一方面,言论自由使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思想、观点发表对实际问题的看法——尤其是根据各自的天赋发展自己的特性和能力,因为这些观点和想法有时是社会和国家需要认真听取并予以采纳的。这样也就有利于造就有责任感的公民。否则,每一个人都不敢开口说话,尤其是怕说“错话”而受惩罚,公民的责任感不仅难以养成,而且难以保持,其结果只能是自然消磨,直到耗尽最后一点锐气。
同时,言论自由还是公民保持良好心境的重要条件。正因为有言论自由,人们可以利用很多途径——比如,通过各种媒体、网络——疏泄自己对他人、社会、国家的不满和愤懑。否则,这些良久郁闷足以把一个人彻底摧垮。在心理学上,有一种解除挫折的方法,这就是精神发泄法。其做法就是通过向别人倾诉、公开的或者是隐秘的语言文字的表达,把自己的压抑充分发泄出来。因此,从这种意义上说,言论自由是个人得以身心愉悦,乃至追求幸福的重要条件。
就言论自由的社会意义而言,一方面,个人权利实现的同时,也使公共利益得到了实现。通过自由讨论,对各种意见进行充分的论证,不仅可以营造一种良好的舆论氛围和讨论文化,而且通过讨论所形成的这些决议直接或者间接作用于社会,有利于社会的发展和进步。相反,如果用压制的方法,不让各种意见自由发表,既是用暴力剥夺了人们自由表达意见的权利,又是用强制的方法限制了社会从各种自由讨论中、以及相关的自由调查研究中获得益处的机会。因此,从这种意义上说,言论自由是社会得以稳定的“排气管”和“安全阀”。
第三、言论自由是达成共识的基础。
共识,是指在一定的时代,生活在一定的地理环境中的个人所共享的一系列信念、价值观念和规范。古典政治理论提出了形成共识的两个基本要素:共有的集体目标观念与对决策达成的过程所共有的看法。在民主政治中,它也可以表现为对具体的公共政策的共同认可。其重要意义在于,它是和平而有秩序地处理社会政治事务的一个最为重要的先决条件;因为如果没有普遍公认的信念、价值观念和规范,不仅社会和政治组织难以存在,而且人们诸多的集体行动和有组织行为也无法发生。[1]
共识的形成过程,是公民的意志自由发挥的结果。要达成共识,需要集合公民的观点和意见。换句话说,共识通常指的是,普遍同意,以及达成普遍同意的过程。能够达成共识,则有利于减少矛盾和冲突,也有利于各方利益的普遍实现,形成双赢或者多赢的格局。如果缺乏共识,迟早必有积怨,随着积怨的加深,难免形成冲突、乃至冲突的爆发。而要达成这种共识,就必须让人们开口说话,允许人们在公共空间说话,必须保障人们的言论自由。否则,不是共识的形成,而是矛盾和冲突的累积、直至以某种形式爆发出来。
比如说,对今天的改革走向问题,众说纷纭,莫衷一是。在一定的时间内,达成对改革共识基本不可能。但是,在达成共识之前,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必须进行充分的讨论,允许各种观点和思想自由表达。只有这样,才有各种观点的交锋,才有各种思想的碰撞、火花的产生。否则,一言堂,家长制,基本上不可能达成共识,因为连达成共识的前提都不存在。二十世纪八十年代中后期直到九十年代初期,关于中国改革的走向,同样也是经历了很长一段时间的争论,最后选择走向市场经济。从共识的形成来看,这得益于当时关于改革路向的争论。因此,我们不能对于“不中听”的话,“不合时宜”的意见和建议就采取打压、乃至箝制言论自由,这是文革遗风在当代的再版;因为它不是政治宽容、更不是政治文明建设的内在要求。总之,要形成关于今天改革的走向的共识,必须不断争论、反复讨论,让各种观点充分对话和交流,逐步达成共识。一言以蔽之,言论自由是达成共识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