协同视角下我国县乡电子商务与物流发展研究

[中图分类号]F713.36 [文献标识码]A [文章编号]1673-0461(2015)07-0068-07

一、引 言

2015年3月5日,李克强总理在政府工作报告中,充分肯定电商与物流对国家经济发展的战略意义,尤其提出要加快县乡地区电商与物流的重视与发展,利用“三农”贷款激活农村经济,推动农村公路、互联网渗透农村、加快农产品物流建设等一些列措施,切实推动县乡电商与物流的发展。阿里、京东等电商巨头在2015年加大对县乡电商与物流的开发,并将其提升到战略发展高度。近两年,我国县乡电商与物流兴起,并得到快速发展,但是与城市水平相比,无论硬件还是软件上,整体水平仍旧偏低,并缺乏相关理论的支撑,也制约着县乡电商与物流的发展,以及与之相关理论的发展。通过协同学理论为研究支撑,将县乡电商与物流视为一个统一整体,研究整体系统协同,这是一种新的尝试。

二、协同理论研究视角

协同学(Synergetes)一词起源于希腊文,其含义为协同作用的科学。[1]协同由H?伊戈尔?安索夫于1965年最早提出,旨在强调一种让公司整体效益大于各独立部分综合的效益。[2]联邦德国的赫尔曼?哈肯(H.Hake)于1971年引入协同与协同学概念,并于1976年较为系统的论述了协同理论,并创立了协同学。哈肯的协同论认为整个环境的各系统之间或各部分之间相互协作,使得整个系统形成微个体层所不存在的新质的结构和特征。[3]在整体环境系统中,正是由于大量子系统或者多主体或各部分相互作用,进而形成整体效应,此时便产生协同效应,协同效应是由协同作用而产生。协同效应是指开放系统中大量子系统相互作用而产生的整体效应或集体效应。[4]随后协同被应用在管理学、经济学、社会学等学科中。协同是一个多主体围绕一个共同目标相互作用、彼此协作而产生效益增值的过程。[5]其中,“1+1>2”较为形象的描述了协同的概念。[6]

协同学主要研究整体系统在一些外参量的影响下及在各子系统间的相互作用下,以自组织的模式在宏观层面形成时间、空间、功能有序结构的特点、条件与演化规律。协同是一个有序系统,系统的各个组成部分在其存在中彼此互为条件。[3]协同强调环境中各系统之间存在着相互影响又相互合作的关系。郭治安(1988)提出子系统之间的协同合作产生宏观的有序结构,这是“协同”的第一层含义;序参量之间的协同合作决定着系统的有序结构,这是“协同”的第二层含义。[1]协同的概念较为广泛,不单单包括人与人之间的协同,还包括不同子系统、资源、设备、应用情景、人与机器、科技与传统之间等全方位的协同。通过协同,可以将人、物、机器、信息、资金等各种资源进行关联,使之能够为实现共同的目标而进行的协作,通过对有限资源的最大范围的开发与利用,实现整体系统的利益最大化,消除或尽可能降低协作过程中的各种障碍。

协同学涉及到序参量与自组织的概念。县乡电商与物流系统是一个自组织系统,是一个与外部环境发生物质、能量、信息交换的开放系统。哈肯将系统由无序到有序或由有序到无序的动态过程称之为相变,决定系统相变的关键因素则是序参量。协同系统的状态用一些状态参量进行描述,参量会随时间变化的程度而不同,在系统逐渐接近发生显著质变的临界点,变化慢的状态参量数目会减少,甚至只有一个或少数几个,这些变化慢的状态参量就是序参量,他们确定着系统的宏观层面,并代表系统的有序化程度。[7]哈肯将序参量成为“看不见的手”,产生于各部分的协同作用,又反过来支配各部分的行为。[3]县乡电商与物流由无序转向有序的关键在于系统内部序参量之间的协同作用。“自组织”是相对于“他组织”而言的。“他组织”是指组织指令和组织能力来自系统外部,而“自组织”则指系统在没有外部指令的条件下,其内部子系统之间能够按照某种规则自动形成一定的结构或功能,具有内在性和自生性特点。[8]自组织原理认为,任何系统如果缺乏与外界环境进行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流,其本身就会处于孤立或封闭状态。[9]

三、问题的提出

黄国雄(2010)提出流通领域法的“九五”现象,即:社会再生产时间方面,生产时间不到5%,流通时间却超过95%;社会再生产费用方面,生产领域占用的不到5%,流通过程占用95%。还认为流通的状况取决于自身效益与生存条件,还关系国民经济运营、社会与企业的经济效益。[10]张先轸(2013)指出农村社会“买难”、“卖难”问题非常严重,流通中介责任缺失等。[11]县乡电商与县乡物流立足于县乡地区,对县乡电商与县乡物流的研究无法脱离县乡地区所处的外部环境的影响。县乡电商与县乡物流是新兴事物,尚且缺乏相应的研究理论基础。费舍尔(Fisher)根据美国食品工业的数据,提出因为缺乏协同,供应链中各企业每年遭受300亿美元的损失,协同被认为是整合供应链企业运作实现共同目标的先决条件。[12]以协同学理论为研究支撑,县乡电商与物流为一个整体系统,在系统中存在诸多子系统,如县乡电商、县乡物流、县乡支付等,而子系统的具体功能可视为序参量,如县乡产品供应、在线支付、仓库、运输、配送等。各序参量需要与其他序参量进行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流,各子系统需要与其他子系统进行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流,此外还需要与外部环境进行物质、能量和信息的交流,包括人才、政策、自然环境、观念、社会环境等,否则会导致孤立或封闭的状态。哈肯在其协同论作提出,协同导致有序,不协同引向无序。当各序参量之间协同合作,会导致县乡电商与物流系统内各子系统的有序结构;进而达到系统协同,实现了县乡电商与物流系统的协同效应。 四、我国县乡电商与物流发展现状

(一)我国县乡电商发展现状

1. 县乡电商概念

县乡电商也叫做县乡地区电子商务,指的是交易双方或者一方在县乡地区,以互联网络为交易媒介,交易双方通过互联网实现商品浏览、处理订单、在线支付,通过线下物流实现商品的空间运输与配送,及与之相关的各种商务活动、金融活动等综合服务的一种新型商业模式。县乡电商源于电子商务,是城乡经济一体化、互联网普及、信息技术发展的产物,强调交易方的县乡地理位置,导致县乡电商易受到县乡地理环境、基础设施、群体构成、生活方式、县乡政府措施与政策、消费观念等诸多因素的影响。

2. 县乡电商企业类型

伴随县乡电商的火热发展,诸多企业纷纷涉足县乡电商业务,为县乡电商企业类型注入新鲜元素。目前,县乡电商企业主要由以下几种类型:①传统电商企业开拓县乡市场,代表企业有淘宝、天猫、京东、当当网等;②传统企业开发县乡电商业务,代表企业有雨润、中粮、国美、苏宁、海尔、富士康等;③成立之初定位于县乡电商市场,且作为主营业务,代表企业有买卖宝、山西杂粮大王、县乡地区的“淘宝村”等。

3. 县乡电商发展现状

2015年中央一号文件强调支持电商、物流、商贸、金融等企业参与涉农电子商务平台建设。各职能部门与各省市地区纷纷出台政策推动县乡电商的发展,农业部将农业电子商务作为提质增效转方式的重要途径,鼓励开展农业生产经营者的电商技能培训,鼓励农户与电商企业对接,推动农业电子商务试点示范工作。近年来,我国县乡电商发展迅速。阿里、京东等电商平台农产品交易额取得可喜成绩,中粮我买网、本来生活等农产品电商发展迅猛,山西杂粮大王王小帮等草根县乡电商初现生机。

阿里将县乡电商业务作为2015年三大战略之一,拟投入100亿元建设1 000个县级运营中心与10万个农村服务站,成立千县万村工作项目。京东推动“星火试点”工程建设,于2015年2月5日在宿豫区成立全国首个示范县(区),借助自身物流优势,与中国邮政系统联姻,鼓励员工回乡建设京东帮服务站,推动县乡电商市场的开发。一些“淘宝村”,如沙集模式、义乌模式、遂昌模式等丰富了我国县乡电商的发展。我国县乡电商已不再局限于江浙地区,正逐渐辐射到河北、广东、河南、四川、新疆等地区,形成华北、华南、华中、华西、西北全面扩散的态势。我国县乡电商近两年发展较快,正处于传统电商与企业重点推进,本土县乡电商补充发展,样板地区带头拉动,全国市场多面开花的状态。从整体上看,县乡电商仍处于发展的初级阶段,整体水平偏低,发展障碍明显,发展模式仍需在实践中进行摸索。

(二)我国县乡物流发展现状

1. 县乡物流概念

县乡物流是一个相对于城市物流的概念,指的是为县乡地区的生产、生活及其他经济活动提供运输、搬运、仓储、分拣、包装、周转、加工、分拨、配送及其相关的一切活动的总称。县乡物流立足于物流的本身,服务于县乡地区,包括从县乡到城市的流向,也包括从城市到县乡的流向。与城市物流相比,县乡物流表现为分散性、复杂性、季节性、多样性、差异性等特征,同时受到县乡地理环境、基础设施、群体构成、生活方式、县乡政府措施与政策、消费观念等诸多因素的影响。

2. 县乡物流企业类型

县乡电商的发展推动着县乡物流的发展,县乡物流又反向制约着县乡电商的发展。县乡物流的企业类型也受到县乡电商企业类型的影响,具体包括以下几种:①邮政业发展起来的县乡物流企业,如中国邮政和中国邮政速递物流,是目前仅有的能够全面又有效覆盖我国县城、乡镇、农村,乃至偏远地区农村等物流企业;②电商企业自建县乡物流体系,如京东物流、阿里的菜鸟物流等;③传统企业建立的物流公司或物流部门辐射县乡地区,如海尔物流、美的安得物流、苏宁物流、国美物流、雨润物流等;④传统快递企业涉入县乡地区物流业务,如四通一达、顺丰物流等;⑤县乡本土物流企业,多由当地人自营的小型物流公司或本土的民营物流公司,规模较小,以覆盖本地物流业务为主。

3. 县乡物流发展现状

为了推动县乡市场的开发,各大电商纷纷布局县乡物流网络。阿里巴巴自建菜鸟物流体系,注资海尔物流旗下的日日顺,同中国邮政合作,紧锣密鼓建设着一张能够辐射全国县乡的物流网络。自建的物流体系是京东的核心竞争力,将自建物流扩展到县乡,物流运营中心、配送站、自提点、自提柜等物流与配送体系在县乡的比重逐年攀升,截止到2014年9月底,京东自建的物流体系已覆盖全国1 855个区县。[13]在目前还未能覆盖的县乡地区,京东借力于中国邮政系统与当地第三方物流配送公司。国内民营物流公司也逐步涉足县级市场,“四通一达”为首的物流公司纷纷在县(市)设立物流站点,加大对县级市场的配送覆盖。在大型物流公司尚未入驻的县(区)、乡镇与农村地区,除了中国邮政系统外,多由当地人自营的小型物流公司或本土的民营物流公司来瓜分县乡电商产生的物流配送业务。

与城市相比,县乡地区广、分布散,导致物流单笔数量小,物流配送较为分散,增加了物流与配送的时间与成本,降低了物流效率。此外,道路交通、运输方式、仓储条件、物流网络、信息技术等物流基础设施落后,加上县乡物流主体规模偏小,市场体系不完善,物流人才较为匮乏,管理水平比较落后,导致县乡物流呈现出起步晚、发展慢、效率低、盈利能力弱的现状,进而无法实现县乡电商物流的协同。

(三)县乡电商与物流协同发展缺失

1. 县乡电商与县乡物流缺乏协同

电商与物流相伴共生。县乡电商与县乡物流之间也存在相互制约与相互影响的关系。县乡电商推动着县乡物流的发展与进步,伴随县乡电商的成熟,对县乡物流不再局限于商品空间运输与配送的需求,会衍生出各类增值服务需求,对时间、费用、态度等要求会提高。县乡物流确保商品的流通,是县乡电商赖以生存的生命线,消费者从物流方面的感受会影响对县乡电商的消费体验,而匮乏的物流资源、漫长的物流时间、高额的物流费用、恶劣的服务态度等都会制约着县乡电商的进一步发展。县乡电商与县乡物流是一个整体系统。目前,县乡电商的发展快于县乡物流,县乡物流的发展步伐无法匹配县乡电商的需求,进而导致系统天平的失衡。县乡电商与县乡物流缺乏协同,是制约县乡电商与物流发展的最大障碍。 2. 县乡电商在商品供应、网络浏览、在线下单、在线支付、线下物流、售后服务等功能上缺乏协同

县乡电商作为县乡电商与物流整体系统的子系统,其各功能环节可视为子系统的序参量,在序参量层面若能实现协同发展,则可推动子系统的协同。除物流环节缺乏协同外,县乡电商在各序参量层面也存在协同缺失的现象。商品供应,尤其是涉农产品供应资源不足或问题较多,县乡居民信用卡、电子银行或支付工具普及率较低,在支付环节成为发展短板,诸如此类问题导致县乡电商子系统的协同缺失。伴随网络普及率与移动智能手机普及率的提升,网络速度的提升与资费的下调,在网络浏览、在线下单等序参量上处于发展前列,商品供应、线下物流与售后服务等序参量成为县乡电商子系统发展的短板,进而导致各序参量间缺乏协同。

3. 县乡物流在集货、仓储、包装、分拣、运输、配送、退换货等物流功能上缺乏协同

作为县乡电商与物流整体系统的另一个重要子系统,县乡物流在其物流功能上也存在缺乏协同的现象。县乡物流的功能环节主要表现为集货、仓库、包装、分拣、运输、配送、退换货等,这些功能作为序参量要素存在。在仓储、包装与运输功能上发展较快,但是限于县乡地域与居民的分布特点,由于地域广、分布散等制约,在集货、配送与退换货等序参量上制约着县乡电商的发展,导致县乡物流子系统缺乏协同。

4. 农村物流、县镇物流、城市物流等干线与支线物流缺乏协同

按照商品空间流向,县乡电商的商品在物流环节上会涉及城市物流、县市物流、乡镇物流、农村物流等多方面,或者需要干线物流与支线物流的衔接。交通网络、基础设施、运作水平、物流人才、服务态度等方面的差距都会反映在不同的物流空间上。城市物流同县乡物流,乃至农村物流之间,无论在交通网络、设施设备、操作人员的水平与素质等方面,都存在较大差异。干线物流与支线物流在衔接上更是缺乏协同,尤其是农村物流网络各方面都较为落后,严重制约着县乡物流的协同发展。

5. 县乡电商与物流同技术、政策、习俗、文化等环境因素缺乏协同

县乡电商与物流整体系统与服务对象、外部环境的协同,利于实现整体系统的协同。我国县乡地域广,东中西部差异较大,不同地区的生活习惯、文化背景、民风习俗、消费观念、地方政策表现不一。地理环境的差异也会影响基础设施、相关技术、相关人才的发展,这些都会影响与制约着县乡电商与物流,造成整体系统与外部环境缺乏协同。

五、我国县乡电商与物流困境

(一)县乡地区基础设施与设备建设不足

在县乡地区,电商与物流整体系统相关的各项基础设施与设备,无论从数量还是从质量上,都存在建设不足的现状,包括通信的硬件与软件设施设备、互联网络的硬件与软件基础设施设备、交通运输工具、交通运输网络、仓储设施与设备、金融网点与设施等等。我国地域广袤,县乡地区呈现出从东向西逐渐薄弱的状态,县(区)、乡镇与农村的发展不均衡,在一些偏远地区或自然环境恶劣的地区,基础设施与设备极其匮乏。县乡地区从空间上、行政层级上都存在不均衡的状态。此外,县乡地区基础设施的配套性、兼容性、标准化程度较低,严重制约着我国县乡电商与物流的发展。

(二)县乡地区“新三网”(电信网、互联网与物流网)覆盖薄弱且不均衡

电信网、互联网与物流网是县乡电商与物流整体系统运转的载体,可统称为“新三网”。受限于薄弱的县乡地区基础设施与设备建设水平,新三网的覆盖率较城市水平仍旧偏低,且呈现出区域间的不均衡。新三网之间的覆盖范围及发展水平也差异较大,得益于手机价格与通信资费的下调,电信网覆盖率及使用率要高于其他两网。虽然,移动手机可以满足移动上网的需求,但是限于电脑价格、县镇与农村上网速度、手机自身局限性(屏幕下、输入界面较困难等)等诸多因素,互联网覆盖率与使用率不仅弱于城市,还无法满足县乡电商的发展需求。物流网则是新三网中水平最低、覆盖更弱的。新三网不仅覆盖薄弱,且呈现出不均衡的状态。

(三)交通网络薄弱,缺乏有效地衔接

交通网络是经济发展、商品流通的生命线,也是电商与物流的生存之本。虽然我国投入建设高速公路、普铁提速、高铁、民航等,但大多集中在发达区域与城市,县乡及农村间的交通仍以国道、县级公路、农村公路为主。其中,农村公路是工业品下乡,农产品进城的重要命脉。县乡地区的交通网络较为薄弱,道路质量、运输工具、从业人员等诸多因素制约着县乡交通网络的发展,尚未形成完善高效的综合交通运输网络。不同运输载体与方式间存在适应性、配套性与衔接性较低的问题,干线网络与支线网络间的衔接问题更是层出不穷。跨区域间道路管理部门繁多,路政管理不规范,乱收费、乱罚款现象普遍,严重降低了运输与物流配送的效率。

(四)思维与观念落后,缺乏对新兴事物的认同与尝试

县乡居民,尤其是农村群体的文化程度偏低,思维保守,观念落后,城乡间、地域间的沟通与交流较少,大多数保持较为传统的消费观念,在一些西部地区与偏远地区变现更为突出。县乡居民对新兴事物与外来事物戒备心较重,缺乏天然的信任感,认为虚拟网络与电子支付不可信,对网络交易与网络支付认同感较低,认为网络购物、网络银行、支付宝、电子账户等风险高。电商作为县乡地区新兴的事物与流通方式,尚未得到认同与接收,这种观念、习惯与意识问题,制约着我国县乡电商与物流的发展。我国县乡地域广袤、人口分散、基础设施薄弱等特点,制约着县乡地区尤其是农村信息化进程,导致信息化程度进展缓慢,这又形成了扭转落后观念的一大阻力。

(五)政策短缺,扶持措施与力度不足

我国连续三年在一号文件中提及发展农村电商业务,也陆续出台一些政策与措施,借以推动与规范电商与农村互联网的发展。但是,这些政策与措施大多数落点在电商整体行业,较少涉及县乡电商。虽然国家层面出台诸多措施与政策,但是各级地方在政策的执行上,扶助政策的推动上,表现不一。尤其在县乡层面上,无论从扶持政策,还是从职能部门工作人员,乃至相关行业人员的服务意识淡薄,服务水平不足。 (六)县乡金融系统制约着电商与物流的发展

电商离不开资金流。县乡地区的金融政策、银行网点、工作效率、服务态度都会影响与制约着电商与物流的发展。信用卡普及率、网银普及率、第三方支付工具使用率都在影响着县乡电商的发展。县乡金融系统综合水平低于城市,网点分布少,信用卡及网银普及率低,支付宝、财付通、微信钱包等使用率更低。县乡电商从业者规模小,风险抵抗力低,从银行贷款的几率小,会面临发展壮大的资金缺口。县乡地区更缺乏行之有效的互联网金融监管与协调机制,更易导致系统性或区域性的金融风险。

(七)各类人才匮乏,整体水平与素质偏低

限于城乡间优势差异,县乡地区缺乏天然的人才吸引度。电商的发展离不开类如设计、技术、运营、客服、仓储、包装、运输、配送等方方面面的人才,县乡地区各类人才匮乏,是县乡电商无法回避的突出问题。人才匮乏不仅存在于电商发展薄弱的县乡地区,也普遍存在于电商发展水平较高的县乡地区。县乡地区整体文化水平低,服务意识淡薄,导致现有的工作人员整体水平与素质较低。大部分县乡地区缺乏成熟的电商人才培训体系,培训机构少,培训内容少,培训效果差。自身培养电商人才的模式周期长、成本高、见效慢,而县乡地区对外部人才缺乏足够的吸引力,自身培育的人才向外部流出的趋势明显,这更加剧了县乡电商与物流人才匮乏的问题。

六、我国县乡电商与物流协同策略

(一)加快基础设施建设的速度与质量

薄弱的基础设施设备是困扰县乡电商与物流发展的基础性障碍,需要各级政府层面、职能部门、相关企业合力推动。以公共资源建设为主,辅助以企业自有资源建设。不仅从基础设施与设备的数量上加快建设,还要增强基础设施的质量建设,完善使用上的通用性与衔接性。涉及到电商与物流相关的基础设施设备都需要重点投入,加快建设步伐,包括交通基础设施、互联网基础设施、金融相关基础设施、电力设施,乃至物流中心、分拣中心、仓储中心、配送中心、运输与配送工具、计算机与通信设施等,形成县乡电商与物流相关基础设施的协同发展。

(二)改善综合运输网络

李克强总理在2015年3月5日政府工作报告中提出,新建与改建农村公路23万公里,新建铁路投产里程8 427公里,高铁提速里程1.6万公里,高速公路通车里程达11.2万公里,这些旨在打造综合运输网络,从物流运输载体上推动县乡电商与物流的发展。此外,还需要重视不同交通模式之间的衔接,做好新建道路的前期规划,采用“干线+支线”布局综合交通网络。加快农村公路建设步伐,推动县乡公路改造升级,强化村村通工程,加快城际公交建设工作,完善县乡交通运输网络建设。优化交通物流行政管理效率与运输流程,加强县乡公路与高速干线、铁路、水路等衔接,强化县乡公路的通达度与衔接度,构建县乡综合交通运输体系。

(三)推动“新三网”融合发展

新三网彼此之间相互促进,需要相互融合,同步发展。需要加大县乡地区新三网的覆盖率,推动电信网与互联网的速度提升与费用下调,加快县乡物流网络的运输与配送时间,降低物流费用。加快新三网融合步伐,实施“宽带中国”战略,尤其是宽带入村工程,大力发展第四代移动通信,尤其县乡地区无线网络的覆盖。在新三网融合发展中,需要强调新三网之间的配合效率,避免单方增长,提倡协调发展,进而真正实现“新三网融合”。

(四)培育电商观念,转化消费习惯

加快县乡电商的发展,观念与习惯是关键。县乡地区较低的文化水平、落后的思维观念、固有的消费习惯,都制约着县乡电商这一新事物的发展。培育电商使用与消费观念,转变县乡群体固有的思维方式与习惯,是一个漫长而又复杂的工作,需要政府、企业、行业、个人多方的努力。县乡群体较为相信熟人观点,从众心理强,效仿与攀比意识重,亲情、熟人与口碑传播效果尤佳。在培育与转化县乡观念时,需要重视政府、协会、行业带头人、成功电商的领头、模范作用。利用电商平台优势,如淘宝网、京东等近两年加大了县乡地区的宣传、引导工作,如通过大篷车模式下乡宣传,推动墙体广告,县乡地区服务店的建设等,增加了县乡群体对电商平台的认知度,政府与行业通过对成功案例的宣传,增加了对电商的接受度,一并推动着县乡地区电商观念的逐渐普及。

(五)从政策与服务上发挥政府职能作用

近两年,在国务院常务会议、国家一号文件、两会等政府多次提及重点推动县乡电商与物流建设,推动宽带工程、财政与资金扶持、加快网购发展与农村电商配送等县乡电商与物流相关工作。从中央政府到各地方政府,纷纷出台一些县乡电商与物流的扶持措施。政策的颁布尚未能满足或匹配快速发展的县乡电商与物流脚步,且过多集中在宏观层面。在电商与物流的微观层面,尤其是各地方政府尚未及时制定相关的推动政策。在遂昌等优秀县乡电商地区,政策与服务的推动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如福建省龙岩市工商局出台的服务监管示范点支持政策,包括工商联络站与消费维权站等,山东博兴批准专门用于兴建农民网商产业园的用地,广东揭阳提供创业贴息贷款等。此外,在基础设施建设、公共服务项目、金融与贷款扶持、信息宣传与引导、企业注册、工商税务服务、人才引进与就业保障、行业规则与标准等政府职能内容、工作效率、服务态度等方面,结合自身地区特点,适时推出扶植政策与措施,强化主动服务意识,为县乡电商与物流的发展营造良好的环境与保障。

(六)完善县乡物流网络建设

物流实现了商品的流通,是县乡电商发展的生命线。我国县乡地域广袤,人口分布散,一些偏远地区与西部地区问题更为突出。依托我国的行政层级划分,在县乡地区构建以县(市)为轴心,辐射乡镇,以乡镇为轴心,辐射农村的物流网络。以县(区)为物流枢纽中心,辐射乡镇物流运输与配送,以核心乡镇为物流周转中心,辐射农村的三级物流网络布局,构建县乡地区立体物流与配送体系,起到以点带面,辐射县乡物流整体网络的效果。在县城与重点乡镇发展自建物流体系,并加强与中国邮政系统的合作,借助其全国区域覆盖优势,满足县乡地区的物流辐射。供销合作社系统遍布全国城乡3.2万个基层社和90多万个经营服务网点,通过合作、改造、整合供销合作社系统,完善县乡物流网络功能。在全国性物流公司尚未覆盖或者覆盖无优势的地区,可以通过收购、兼并、参股、整合、战略合作等方式,整合县乡本土物流资源,尤其是加强与县乡地区信息服务站、小卖部、小超市等合作,将其作为一些关键的代购节点、仓储节点、配送节点和物流节点。 (七)探索各类人才吸引与培养体系

人才已成为制约县乡电商与物流发展的短板。县乡地区的自身劣势无法吸引城市优秀人才,自身培育有需要巨大精力、长久时间,且成本高、见效慢。不同行业与地区,对人才的需求又具有明显的差异性与动态变化性等特点,这又加剧了人才与发展的矛盾。地方政府、电商企业、物流公司需提高对物流人才培养与引进的重视程度,加大投入,健全相关管理制度与政策法规。采用政府培训、行业培训、企业培训、自我学习、校企合作、政企合作等方式,强化县级职业教育和培训机构的作用,推动地区内物流经验的相互学习与推广,逐步建立起本地化的物流人才培训体系。此外,加强县乡自身的吸引力度,鼓励回乡创业,加大对外部物流人才的引进。

(八)推动模范、试点、示范效应

县乡地区的熟人观念与从众思维较突出,熟人、亲戚、朋友、邻居的口碑宣传作用明显。通过重点扶持样本电商企业和发展模式,能够起到带动发展和示范效应。重点抓县乡地区的先进分子、回乡务工人员、大学生村官、返乡学生群体等,对成功的企业与电商经营者大力推动与宣传,树立典型、分享经验,让其成为县乡地区的模式与领头军。如义乌、遂昌、石狮等“电商百佳县”的成熟经验,电商企业和一批创业者的示范效应效果明显,这些电商试水者的成功对当地电商的发展起到强大的带动效果和榜样作用。当地政府、行业协会、社会媒体应通过各种渠道和措施,对其进行鼓励、支持与宣传,充分发挥他们的带头与示范作用。此外,阿里巴巴、京东、苏宁、顺丰等一批成熟的电商与物流企业,纷纷加大对县乡市场的开发,他们在县乡市场中也会起到带头与示范效应。中国邮政系统、供销合作社系统、农工商系统等在县乡地区具有先天优势,无论从物流配送、信息宣传、技术服务等方面,都具备带头和示范效应。

七、结 论

我国政府连续三年在一号文件中,重点提出要大力发展农村电商与物流。在城市电商发展缓慢的前提下,县乡电商与物流则得到重视,发展速度较快,各大电商企业、传统企业、物流企业、县乡本土企业纷纷重视县乡电商与物流的开发,也逐渐推动着县乡电商与物流进一步发展与成熟。在我国,县乡电商与物流起步晚,尚处于发展初级阶段,无论从水平上,还是从理论上,都存在较多缺陷与不足。以协同学理论为研究点,是探求我国县乡电商与物流整体系统协同发展的一种全新的尝试。在协同视角下,县乡电商与物流是一个整体系统,并由诸多子系统与序参量构成。首先,对协同学理论进行阐述;其次,分析我国县乡电商与物流的发展现状及企业类型,并提出县乡电商与物流整体系统缺乏协同;然后,在理论指导下,剖析造成县乡电商与物流协同缺失的原因与障碍;最后,提出一系列切实可行的措施,希望能够推动我国县乡电商与物流协同发展。